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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法院两起案件入选江苏法院2018年度十大典型案例
发布日期:2019-01-11

日前,江苏法院发布2018年度十大典型案例,由扬州中院审理的周浩晖诉余征、周静、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改编权、摄制权纠纷案以及由广陵法院审理的扬州大洋造船有限公司重整案双双入选。

周浩晖诉余征、周静、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改编权、摄制权纠纷案

(一)基本案情

周浩晖系小说《邪恶催眠师》的作者。该小说于2013年4月由同心出版社出版发行,共十个章节加尾声,字数为29.8万字。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湖南经视公司,后更名为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4月联系周浩晖,希望购买小说影视版权,双方最终因价格问题未能成交。

周静系电视剧《美人制造》第29、30集的署名编剧。2014年6月6日,周静与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由周静按照该公司已完成的剧本续写5集文学剧本,版权归该公司所有,周静享有编剧署名权。电视剧《美人制造》第29、30集片尾标注了制片人、编审余征,编剧周静,出品单位湖南经视公司等,承制方于正工作室。电视剧《美人制造》第29、30集于2014年12月21日在湖南卫视首播,第29集时长57分46秒,第30集时长31分46秒,总计89分32秒。周浩晖在微博发帖维权后,周静通过电话、微信、短信联系周浩晖,表明其编剧身份,称看过周浩晖小说后留下深刻印象,把握不好模仿跟抄袭的界限,并诚恳道歉。

周浩晖以余征、周静、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等六被告侵犯其作品《邪恶催眠师》改编权、拍摄权为由,诉请法院判令六被告停止侵权、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

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争议内容进行比对:周浩晖小说《邪恶催眠师》的故事梗概、小说中三个催眠情节的具体内容以及反派人物白亚星与韩雪感情线索及反派犯罪的动机;电视剧《美人制造》第29、30集故事梗概、三个催眠情节的具体内容以及电视剧反派人物袁客师研究迷魂术的目的;涉案催眠内容的在先素材等。

(二)裁判结果

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邪恶催眠师》于2013年4月在全国公开发行,湖南经视公司曾于2014年4月与周浩晖商谈购买该作品的影视改编权未果,周静亦承认看过小说并留下深刻印象,而六被告对于被诉作品系分工合作关系,推定六被告均接触了周浩晖作品。

在判断两部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比较两部作品表达中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设计是否相同或相似,是否使读者或观众产生相同或相似的欣赏体验。小说《邪恶催眠师》和电视剧《美人制造》第29、30集两部作品的故事主线、故事情节、故事结构顺序、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均不相同。被诉作品对周浩晖作品少量元素的使用属于借鉴构思。故被诉作品与周浩晖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周浩晖关于六被告侵害其作品改编权、摄制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5)扬知民初字00015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浩晖的诉讼请求。周浩晖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通过在庭审中详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被诉作品《美人制造》第29、30集并没有使用周浩晖作品《邪恶催眠师》的故事主线、具体情节脉络、起承转合、主要故事内容等实质性内容,人物设置与人物关系也有很大差异,因而不构成对《邪恶催眠师》作品改编权的侵害。被诉作品在创作催眠情节时仅仅是借鉴了周浩晖作品的构思,根据“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周浩晖作品中与催眠术相关的“咬人”“飞鸟跳楼”“摔水杯”等创作元素,运用金字塔理论的分析框架,通过由下至上的逐步抽象,最终呈现出的创作元素显然属于思想范畴,不应为周浩晖作品改编权所控制。周浩晖作品中三个催眠桥段处于具体表达层面,在两部作品整个故事中呈现出不同的逻辑顺序及戏剧功能,因此不会导致受众对两部作品产生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欣赏体验,至多是产生桥段有些类似的印象。同时,现有证据证明,在周浩晖创作《邪恶催眠师》之前,在公共领域已经存在采用类似催眠术元素创作的作品,这更加说明,对于三个催眠桥段的保护应当严格限定在表达层面,而不能随意扩大保护范围。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民终2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典型意义

这是一起涉及改编权争议的著作权典型案例。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权的控制范围,既包括著作权人有权自己对作品实施改编,也包括授权许可他人实施改编。由于改编权所保护的是基于原作品产生的派生创作利益,因而如果他人仅是少量利用原作品的部分片段或故事桥段,尚不足以达到在改变原作品基础上产生新作品的程度,不应纳入改编权的保护范围,其所涉行为可以由复制权加以控制,或者归入合理使用的范畴。近年来,随着影视产业的迅速发展,因改编权产生的争议有增多趋势。本案通过对改编权权利边界探讨所确定的裁判思路,体现了对文学艺术创作规律的充分尊重,对于促进文学艺术创作的繁荣发展具有重要价值。

扬州大洋造船有限公司重整案

(一)案件审理情况

扬州大洋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造船)系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工信部公布的首批符合《船舶行业规范条件》的企业之一,是全国一级I类钢质船舶生产民营企业,技术和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具有良好声誉和较强竞争力。大洋造船拥有完整的生产线和设施设备、400多亩固定的生产场所及充裕的生产订单,全厂职工多达9000余名。2016年后,企业因缺乏持续融资能力而陷入资金链断裂困境。

2017年7月,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受理大洋造船破产案件,同年12月依法转入重整程序。重整期间,广陵法院针对大洋造船因缺乏流动资金而全面停产,部分在建船舶尚需续建,企业若长期不恢复经营,将导致技术工人流失、造船资产效用降低等情况,指导管理人运用“租赁经营”方式恢复生产,将大洋造船所有机器设备及技术团队整体租赁给当地同行企业,后如期完成代建和续建船舶订单工程,为大洋造船成功重整创造了基础条件。

经清理,大洋造船资产价值18.86亿元,负债45.55亿元,已严重资不抵债。因大洋造船体量大、重整投资金额高、招募投资人困难,广陵法院积极争取党委领导、政府支持,借力府院协调联动机制推动企业重整,最终引入央企国机集团下属企业作为投资人,通过“受让股权+提供借款”方式,以22.86亿资金清偿企业债务和继续生产经营,职工债权、税收债权、小额债权及其他优先债权均得到全额受偿,企业战略支点转向中型批量船舶及高端海工产品,重整计划顺利通过。2018年8月,广陵法院裁定批准大洋造船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大洋造船在当地工商、公安、税务等职能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有序恢复生产经营,办理股权变更,重塑企业信誉,实现涅槃重生。截至2018年底,大洋造船在岗职工4000余人,新增25条船舶订单,生产经营计划已安排至2020年,预计年产值达20亿元,大洋造船将以更强姿态屹立于全球造船行业之列。

(二)典型意义

本案中,法院在识别大洋造船重整价值基础上,创新引入“租赁经营”方式恢复生产,保留技术骨干,稳定生产队伍,实现破产不停产,资产保值增值,增强了债权人和意向投资人的重整信心,为挽救生产型企业提供新思路。通过“受让股权+提供借款”方式,减少投资人的一次性资金投入,提升投资人重整积极性。同时,法院积极争取党委领导、政府支持,协调多部门共同参与,从职工矛盾化解到债权人会议召集,从招商平台共享到投资人招募,从争取债权人支持到股权强制变更,府院协调联动机制作用在各环节得到有效发挥,形成推动企业破产市场化、法治化处置的示范样本。

素材来源:江苏高院